「出差?你騙誰呢!哪個公司出差一個星期連個信都沒有?」
他的聲音大了起來,充滿了指責。
「你知不知道家裡現在亂成什麼樣了?媽天天跟我抱怨,外賣都吃吐了!」
我差點笑出聲。
「哦?那不是正好讓她老人家體驗一下人間疾苦嗎?」
「林晚!」他怒吼道,「你能不能懂點事!我媽都多大年紀了!」
「懂事?」我冷冷地反問,「懂事就是要我辭掉年薪百萬的工作,在家裡給你們當牛做馬,伺候你們母子倆到老嗎?」
「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他瞬間語塞,氣勢也弱了下去。
他開始轉換策略,語氣軟了下來,開始說甜言蜜語。
「小晚,我知道你委屈了,都是我不好,你先回來好不好?我們好好談談。」
「我媽那邊你放心,我會去說她的。」
又是這套說辭。
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。
「周浩,在你要求我『懂事』之前,你能不能先搞清楚,作為丈夫,你的責任是什麼?」
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責任?
這個詞對他來說,大概太過沉重了。
「我不想跟你吵。」我不想再跟他廢話,「就這樣吧,我很忙。」
我乾脆地掛斷了電話。
胸口那股壓抑的惡氣,總算出了一點。
我端起咖啡杯,卻沒什麼心思喝。
鬼使神差地,我打開了電腦上的網上銀行,登錄了我和周浩的共同帳戶。
這個帳戶是我們為了辦婚禮,存放禮金和日常開銷設立的。
我仔細地梳理著近期的流水。
婚禮前後的帳目很亂,但我還是敏銳地發現了幾筆奇怪的轉帳。
一筆三萬,一筆五萬。
數額不大不小,正好卡在不需要我手機驗證的額度內。
收款人的帳戶名,是王秀蘭。
轉帳的時間,都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。
一筆是婚禮前三天。
另一筆,是婚禮後第一天,也就是我還在飛機上的時候。
我的手指停在滑鼠上,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被抽乾了。
他們不僅想讓我當保姆,還背著我偷偷轉移我們共同的財產。
這個家,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,盤算著要吸食我的一切,我的時間,我的精力,還有我的錢。
我沒有猶豫,立刻將這兩筆轉帳的流水明細截圖,加密保存到了雲端。
證據,要一點一點地收集。
這場仗,才剛剛開始。
王秀蘭見兒子搞不定我,終於撕下了偽裝,親自下場了。
但她沒有打給我,而是直接一通電話打到了我父母家。
我媽的電話打過來時,聲音里充滿了焦急和擔憂。
「小晚,你跟媽說實話,是不是在周浩家受委屈了?」
我心裡一沉,知道王秀蘭肯定沒說什麼好話。
「媽,您別急,怎麼了?」我先穩住她的情緒。
「剛才你婆婆打電話過來,說……說你新婚第二天就跟她頂嘴,還扔下家裡跑了,說你忤逆不孝,沒教養……」
我媽複述的時候都氣得發抖,顯然是被王秀蘭那套顛倒黑白的說辭給噁心到了。
「她說我們林家養出來的好女兒,就是這麼對待長輩的!」
我能想像到王秀蘭在電話里是怎樣一副添油加醋、搬弄是非的嘴臉。
試圖用長輩的身份,用輿論的壓力,逼我就範。
這是她慣用的伎倆。
可惜,她打錯了算盤。
「媽,您先別生氣,聽我說。」
我沒有激動地辯解,而是條理清晰地,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。
從王秀蘭讓我做飯,到周浩幫腔,再到我開出五萬的菜單。
我說得很平靜,不帶任何個人情緒,就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
然後,我將周浩偷偷轉帳給王秀蘭的銀行流水截圖,直接發到了我媽的微信上。
「媽,您看看這個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爆發出我爸壓抑不住的怒吼。
「這叫什麼事!把我們女兒當什麼了!騙婚嗎!」
我爸是個老實本分的知識分子,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,這次是真的氣壞了。
「他們家這是娶媳婦還是找了個扶貧對象?」
我媽的聲音也冷了下來,充滿了失望和憤怒。
「小晚,這事你別怕!有爸媽在!」
我爸接過電話,語氣斬釘截鐵。
「我林家的女兒,不是嫁過去給人當保姆,更不是給他們當提款機的!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,爸支持你!」
一股暖流湧上心頭,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從事情發生到現在,我一直冷靜得像個機器,直到這一刻,聽到父親堅定的支持,我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有了鬆動。
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「謝謝爸。」我吸了吸鼻子。
掛掉電話後不久,我媽又打了過來。
「小晚,我剛才給你婆婆回電話了。」
我能從我媽的語氣里聽出解氣。
「我告訴她,我家的女兒從小到大沒做過一天飯,我們當寶貝一樣養大,不是嫁到他們家去學著伺候人的。」
「我說,現在的年輕人,婚姻是平等的,誰也不是誰的附庸。她想讓她兒子被人伺候,可以,要麼請保姆,要麼自己動手,我女兒沒這個義務。」
「我還『客氣』地問了她一句,那兩筆錢是怎麼回事,是不是家裡有什麼困難,需要親家幫襯一下?」
我簡直能想像出王秀蘭在電話那頭,臉色是如何從得意洋洋變得鐵青。
「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,最後把電話給掛了。」
我媽說到最後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「這種人家,真是……還好你走得早。」
王秀蘭大概做夢也沒想到,她搬出來的「親家」,非但沒有成為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,反而成了我最堅硬的盾牌。
她想用孝道綁架我,卻被我父母用明事理的態度,狠狠地打了臉。
這場仗,我又贏了一局。
而她們母子倆的底牌,也暴露得越來越多了。
王秀蘭告狀失敗,周浩終於意識到,我這次不是在耍小性子。
他是真的慌了。
第二天下午,蘇晴給我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,周浩捧著一大束俗氣的紅玫瑰,站在蘇晴家樓下,神情憔悴,眼巴巴地望著樓上。
蘇晴配文:「年度苦情大戲男主角已就位。」
我看著照片,只覺得一陣反胃。
我沒有下樓。
他就一直在樓下站著,從下午站到天黑,一副非要見我一面的架勢。
期間不停地給我發信息,全是道歉和懺悔。
「小晚,我錯了,我不該說那種混帳話。」
「小晚,你下來見我一面好不好?我真的知道錯了。」
「外面好冷,你忍心嗎?」
他的表演,拙劣又可笑。
如果我沒有看到那些轉帳記錄,或許還會被他這副深情的樣子迷惑。
但現在,我只覺得他虛偽得令人作嘔。
天黑透了,我估摸著他快撐不住了,才慢悠悠地換了衣服下樓。
我沒有讓他進蘇晴家,就在樓下的花園裡。
他一見到我,立刻沖了過來,想抓住我的手。
我後退一步,避開了。
他舉著那束花,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,看起來確實很狼狽。
「小晚,你終於肯見我了。」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委屈。
「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讓我媽說那些話,更不該幫著她。」
他開始不斷地道歉,姿態放得極低。
「你跟我回家好不好?我保證,以後家務我們一起做,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。」
我靜靜地看著他,不說話。
他的眼神閃躲,不敢與我對視。
見我無動於衷,他又拋出了新的誘餌。
「小晚,你別生我氣了。我最近……其實在看一個投資項目。」
他壓低了聲音,顯得有些神秘。
「是我一個特好的朋友介紹的,特別靠譜,穩賺不賠!等我賺了大錢,我們就請最好的保姆,你什麼都不用干,就在家當全職太太享福!」
他開始給我畫大餅,描繪著一幅不切實際的美好藍圖。
但我的注意力,卻被「投資」這兩個字牢牢抓住了。
結合之前那兩筆偷偷摸摸的轉帳,我心裡猛地一跳,一個不好的預感浮了上來。
「投資?」我故作不經意地問,「什麼項目啊?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。」
我的語氣很平淡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周浩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,以為我被他說動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